我家楼下我常去的那个理发店是三个小伙子一起经营的,准确的说,是十年前的三个小伙子,如今他们都已经是结婚成家的中年油腻大叔了。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在我家他们三个分别叫做老猪,卷毛和小眼。前段时间我妈去剪发的时候,发现三人组的“小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人“二平”。! ?9 V& V' d% |+ ^, w
我今天早晨去理发的时候比较早,只有卷毛在清理地上的头发,理完发之后回来,我妈问我“谁给你剪的呀”我答“卷毛,就他一个人,其他的还没来”。我妈又问“你们聊天的时候你没有问小眼睛的那个为什么不来了吗”,我很诧异,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问。但在我妈看来,老街老坊的应当相互关心一下。 , E/ ]% G3 e z0 C. H3 z. T6 F 过去我并不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我会非常着迷一件事物,也会非常喜欢一个人。也许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又患了双向的缘故吧,也许还要情绪控制类药物的共同作用,我从主观上认识并基本接受了事物的本质就是变化,关系的本质就是分合。十岁时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我和爸爸一起出门下楼,我们在院门口分别他去上班,我去上学,分别时他叮嘱我说他要去出差,晚上八点档的《康熙大帝》演了什么务必要我记下来等他回家讲给他听。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家里而是在几天后我在殡仪馆的冷冻抽屉里见到了他,0 g8 Y$ t, i" t2 |
世界就是这样的魔幻,没有什么预兆,没有通知,没有仪式,什么都没有,有人突然以某种方式闯进你的生活,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悄然离开。我这个年龄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天真的以为那个烦人的老头老太太还可以万寿无疆,而我却在一个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必须要做好他们离开我的准备。当我能逐渐接受一个孤独的自己的时候,我开始能接受各种各样的人以各种各样的,合理的,不合理的方式离开我的生活,我并不想深究原因,只是知道那是他们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到了。: d; t+ c. R' m* g3 j+ J. `$ N
所以当明明加上了好友又跑掉的朋友出现,我也没什么难过,也不纠结于为什么,就好像蘑菇长出来,蘑菇不见了。蘑菇并不是专为我而来,也不是专为我而去,属于自然现象,我只是恰好看到了蘑菇的人而已。事实上楼下这条街的商铺,多少年来来回回不晓得换了多少面孔,从生面孔到熟面孔又到生面孔,能十年不变的才是凤毛麟角,少了一个小眼,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b- q% C3 k8 x8 w